jjww

【鸣佐】师与父(End)

这是什么神仙文笔啊!不能我一个人哭!

百折千回:



师与父


 


*《風と共に去りぬ》后续衍生。


*博人视角。


*私设如山,原创角色有,博人的孩子使用“皆人”这个姓名,请当作它跟水门是两种发音(。


*全文1w3,一次性放出啦,造成不便还请见谅。


*OOC。


 


 




我和佐良娜的孩子出生在木叶的春天。


 


产房走廊外是一树嫩绿的新生芽叶,远处山峦与原野已鲜花遍开,和煦的暖风裹挟着阳光,从敞开的窗户中吹进走廊。春日的景光在那一天显得格外明媚耀眼,像虚幻缥缈的梦境。孩子的诞生十分顺利,我在紧张与焦虑之中度过了极漫长的两个小时,而后便听见护士笑盈盈的祝福声音:“恭喜,母子平安。”


 


我很快获准进入产房,只有新晋父亲才能第一时间看望妻子与孩子。佐良娜半躺在产椅上,汗水浸湿了她的脸,她朝我疲惫却满足地笑着。我走过去拥抱她,把泪水藏进她散落的黑发里。稍稍平复心情后,我直起身去看孩子。那是一个如同当时季节一样活泼且充满生机的男孩。他的哭声是那样嘹亮,小巧稚嫩的拳头紧紧攥着,不知多么有力。比起我这个父亲,他生得更像母亲。佐良娜继承自宇智波一族的相貌在这个小小生命身上得到了延续,他皱巴巴的小脸圆润可爱,额头上垂着与生俱来的茂密柔软的黑发;当他停止哭泣,第一次睁开双眼打量这个世界,那双眼睛亦同每一个宇智波一样,是子夜般的漆黑纯粹。我的心在胸腔里沉沉地跳动,初为人父的百般滋味忽然间成了有形的实体,仿佛一只手掌落在了我的肩上。


 


佐良娜拉住我的手说:“这下,你应该更加明白了吧——这就是'父亲'哦。”我回握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护士们将孩子抱去清洗,测量记录下各种新生的数据。等到她们将清洗过后,包裹在毛毯中的婴儿抱到佐良娜身边,亲属们也终于获得准许,进入房间了。我看见父亲纵许似乎比任何人都要兴奋的向日葵急吼吼地一把推开他,抢先跑在前面,他自己落在了队尾。佐良娜与孩子很快便被团团围住了,我向四面八方的祝福一一道谢,抬起头,正对上了父亲的眼睛。父亲站在外围看着我们,不同任何人争抢,嘴角浮出一抹浓到极致,反而臻于平淡的微笑。那笑容我曾见过,在我与佐良娜的婚礼上。我看看父亲,弯腰抱起孩子,拨开人群走到父亲面前。


 


父亲愣住了。


 


“真像。”他脱口而出地说。我把孩子递向他,父亲的手颤抖起来,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接过,抱进怀里。他的目光在那细小却鲜明的五官轮廓上流连反复,眼中闪烁出惊叹,喜悦,怀念,以及一线难以言喻的哀伤。


 


“真像啊。”父亲又一次说。


 


 


 



 


我一生识得两位宇智波。其中一个后来成为了我的妻子,嫁入夫家而不循常规,仍以宇智波佐良娜为姓名。另一个则是佐良娜的父亲,我的师父,宇智波佐助。


 


我与佐良娜自小一起上学,一起长大,却在十二岁那年才第一次见到宇智波佐助。也是那一年,他成了我的师父。在那之前,他是一个捉摸不见的影子,一个只存在于父亲和佐良娜口中的传说。他是木叶的忍者,我却从未在村子里见过他。父亲说,佐助是另一个火影,虽然不在村子里,但他一直守护着木叶。父亲是木叶村第七代火影,被人称颂为当代最强的忍者,我对他口中足矣与他媲美的宇智波佐助充满好奇。我幻想那是一个完全不同于我父亲的忍者。


 


那时节我与父亲关系十分糟糕。以我十二岁的眼睛看去,成为火影的父亲心中仿佛只剩下工作,再没有了家人。他总是不在家,对母亲毫不关心,对我一无所知,连小女儿过生日他也只是派一个影分身回来,甚至没能将一首生日祝福歌唱到结束。我愤怒极了,我再也无法忍受,我决意找到父亲,用拳头让他明白他究竟犯下了怎样的大错。就在这时,门铃响起来了。是那个混蛋老爸吗?我怒吼着冲下楼,一把拧开了家门。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师父。


 


师父后来与我闲谈,说起初次会面时我挥出的拳头,师父笑了:“不愧是鸣人的儿子,你跟你爸爸一样莽撞。”他为人冷淡克制,待我却极好,耐心细致,宽容平易。


 


十三岁到十六岁,三年间我随师父外出修行。白天我们忙着赶路,修习忍术,师父还要调查大筒木一族的漏网之鱼,晚上才有片刻闲憩。在大山深处,在丛林溪边,在风雪雨夜,在星辰月下,在数不清的地方,我们围坐在篝火旁,他同我讲述许多过去的故事。父亲常是故事的主角。当初我请求师父收我为徒,是为了打倒父亲。我问师父,父亲身上有什么弱点,师父却说:“你最应该了解的,不是如今的鸣人,而是一路走来的鸣人。”我不懂。父亲自我有记忆起便是村人口中的大英雄,公认的火影继承人,他能有什么打动人心的过往?可师父口中确有一个我不曾见过的父亲。那些故事就像拼图的碎片,师父将它们摆到我的面前,一点一点地,拼凑出了一个生动的、耀眼的漩涡鸣人。


 


我与父亲的关系就此和缓了。成为师父的徒弟,是我一生最大的幸运。而他的离去,则以一种始料未及的方式,再一次地,并且永远地改变了我的人生。


 


 


我十七岁那一年,忍界与大筒木一族最后的战斗爆发了。那是比当年我随师父及五影前去解救父亲时更加激烈的战斗。九尾的力量一度被敌人操控,父亲甚至只差那么一点儿就再也回不来。最紧要的关头,是师父以轮回眼的力量力挽狂澜,扭转了胜利。他救回了父亲,也救回了在战斗中死去的忍者们,那是来自五大忍村的联军,有曾与他们一起成长在战争时代的中坚力量,也有同我和佐良娜一样年纪的新生代。我知道木叶历史上曾经历过一次大毁灭,后来正是轮回眼的力量挽回了所有生命。但我不知道的是,这是一场生命与生命的交换,术者将必须献祭自己。


 


木叶动用了一切找寻得到的办法,试图抵抗必然的命运。我们不分昼夜地守在师父的病床旁,希望奇迹能够出现。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办法,也没有奇迹,师父的身体飞快地衰弱了,仿佛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坍塌了一个巨大的黑洞,他的生命力就从那里绵绵流走。人群之中,父亲是最愤怒的一个。那两天父亲仿佛一头负伤的困兽,在病房中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一拳砸在墙上,拳头簌簌颤抖。他抬起了头瞪着师父,眼中几乎迸出血红的星子,怒吼道:“你究竟在想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你会——”那个字梗在他的喉咙里,他无论如何说不出来。师父看着他,浅浅呼出一口气,说:“就算不这么做,鸣人,我也活不长久了。”父亲猛地瞪大了眼:“你……你说什么?”师父说:“你听见了,也听明白了。”


 


年少岁月里那些艰苦卓绝的战斗在师父体内刻下了累累伤痕。回到木叶的十几年间,他又不断地穿梭于时空间内,搜索辉夜遗迹,调查威胁着世界和平的残存势力。他的瞳力越来越强,恢复起来则越来越慢。他的生命早已经透支了。父亲沉默下来,低垂了头,牙齿在嘴唇上咬出了血痕,师父却淡淡地笑了,说:“不要自责,鸣人。这是我的选择,这些年我过得很踏实。未来还是光明一点儿更好,我们做到了,不是吗?”有光明的地方必然会有黑暗,世界上不存在没有代价的和平。总要付出代价,才能换取收获。四战结束二十年后,和平再一次收取了它的代价,这代价名为宇智波佐助。


 


在生命所剩不多的时间里,师父讲述了他一生最后的故事——宇智波一族的故事。他将佐良娜叫到床畔,我本来打算退出房间,师父却开口把我留了下来。他说:“博人,你也应当知道,如果你决定要走和我一样的道路的话。”父亲也在,背对了我们站在窗前,沉默不语。窗外起风了,在呜呜作响的风声里,我听着一个又一个名字落在地上,砸出锵然的回声。宇智波斑,宇智波带土,宇智波鼬……这一族奇特而悲剧的历史,浸染着旧日鲜血,铺展在我们面前。风声渐渐停了,屋子里只剩下佐良娜竭力压抑,但根本压抑不住的呜咽哭泣。


 


师父说:“佐良娜,我的少年时代就是这样在仇恨与谎言中度过。诚然那是一种保护,可我却从来没有期望过那样的保护。真相令人痛苦,但即使再痛苦,我也希望能够获得信任的力量,与父母、兄长一起承担。我们是一家人啊,可他们却把我远远地推开了。从前,我不能告诉你我的机密任务是什么,害你伤心难过,但是佐良娜,我一次也没有骗过你。在你出生时我就下定了决心,不会让你像我一样。所以今天,我选择把一切告诉你,毫无保留,也毫无欺瞒。这就是我们宇智波一族,这就是我走过的道路。你已经知道了一切,可以做出你自己的选择了。无论你决定的道路是什么,无论你成为什么模样,我都会一直相信着你。”师父的语气柔和下来,缓缓地说:“一直爱着你。”


 


佐良娜流着泪离开了病房。师父叫住打算追出去的我,喘了口气,说:“博人,你也一样,要认真思考,选择自己的道路。你有那样一双眼睛,想必未来的道路不会一帆风顺。不要逃避,不要退缩。不要让自己后悔。师父相信你。”我郑重地点点头。他又说:“佐良娜就拜托你了。”


 


我在病院的天台上找到佐良娜。她留给我的是一个背影。她的肩膀仍在微微颤抖。巨大的痛楚从我心底炸裂开来,我疼得几乎站立不住,连说话都觉得困难极了。终于,我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你……以后会怎么样?”佐良娜沉默了好一会儿,回答时显得很平静:“你指什么?”我不知道。我想问的太多了。我不知道在知晓了那样残酷的过往、那样巨大的牺牲之后,她想些什么?她会如何看待木叶?我不知道从此以后,她心中那个成为火影的梦想,还会存在吗?我们就此沉默了。良久,佐良娜喊了我的名字,挥了挥手,示意我朝前走。我走到她的身边,在天台的栏杆前,佐良娜说:“你看见了什么?”我愣了一下,朝前看去,夕阳光辉下的木叶在我眼前伸展,好似一副悠远安宁的画卷。楼房高低起伏,街道小巷纵横交错,夜色尚未降下,繁华的商业街已有霓虹灯早早亮起来。路上行人们神色轻快,遇到熟人便停下步子攀谈几句。这里没有硝烟,他们享受着安乐生活的滋味。有调皮的孩子成群结队跳上了屋顶,引得邻家女主人探头呵斥。南贺川如同一条金色缎带,从木叶穿行而过。


 


我的心忽然平静下来。我看见我的家,看见过去,也看见未来。佐良娜说:“这里,木叶,是我长大的地方,是我伯父和我的爸爸守护过的地方。一族究竟是什么,我不明白,也许永远不明白。我唯一明白的是,我打从心底不希望眼前看见的一切消失——我想像他们一样,守护它。”我听见心脏怦怦地跳动,血液撞击着我的耳膜。风又吹起,扬起了佐良娜漆黑的发丝,我望向她,发现她的泪水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微弱但坚定的笑容。佐良娜说:“我要以宇智波之名,成为火影!这就是我的选择,决不改变。”我什么话也说不出了,那一刻木叶从我眼中褪去,我望见的只有她。佐良娜问我:“博人,你又如何呢?”我回过神,指着额头上的护额说:“我的梦想早就决定了,我会成为像师父一样的忍者,守护木叶。”也守护你。我在心中说。


 


那天,夕阳隐没最后一线光辉的时刻,师父永远地离去了。在生命最后的光阴中,获准陪伴在这位传说中的忍者身边的,既不是妻子也不是女儿,而只有世上唯一与他对等的对手,同时也是他一生的挚友,漩涡鸣人。他的遗体被施予最高等级的封印术,传送至无人可抵达的异时空。遵照他的遗愿,他的衣冠冢立在终结之谷,寂静的黄土深处仅埋葬一枚族徽与一把长剑。他一生背负宇智波之名,一生同命运战斗。剑随他出生,亦随他入死。


 


 




 


那个傍晚浮现在我心中的巨大痛楚,仿佛开启了一道闸门,使我对佐良娜的心意再也不同于从前了。以前,她是同伴,和同期的朋友们没有什么不同,我喜欢她,就像我喜欢巳月,喜欢鹿代,喜欢周围的一切朋友。但从那疼痛开始,她变得特别了。或者说,她从来都是最特别的,疼痛让我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两年时间里我反复咀嚼着这股异样的心情,始终不能确定那是什么。其实我心中早已隐隐约约明白了些许,但是,爱情绝不是应该用如此模糊与轻率态度对待的东西。师父曾教诲我:“每一个决定背后都有必须担负的责任,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他人。”我想,我总要足够确定,才可以迈出那一步。因为这是极其重要的事,或许,还是人的一生最重要的事。惴惴难安、心存迷惘的十九岁的我,在一个夏日夜晚,向父亲寻求了帮助。后来,许多次我曾想,倘若我没有向父亲询问那个问题,一切是不是就还能够保持原状?倘若生活的轨道没有变化,我们,我与佐良娜,我与父亲,又会是何种模样?


 


但是那个夜晚,我问出了那个注定的问题,使我们每个人迎来了注定的命运。我问父亲:“这是爱吗?”父亲的神情像是一瞬间陷入了回忆,无尽的快乐与无尽的悲痛从他脸上掠过,那一刻他看起来熟悉又陌生,年轻又苍老。父亲叹息一样地说:“是爱啊。那一定是爱。”他仿佛大梦初醒了,梦中的一切转眼都已失去。有那么片刻,我以为父亲就要哭了。


 


我只见父亲哭过一次,是在师父离去的那天。我们守在病房外,里面微弱的声响被一堵墙与一扇门隔绝,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天暗下来时我们听见了一声怪异凄凉的叫喊,佐良娜一把撞开房门冲进去,我紧随其后,看见父亲跪在地上,头颅重重压在床沿上,一只手紧握着师父的右手。从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一声一声地传出了泣血的哭嚎。父亲在哭。意识到这个事实,我怔在原地,出乎意料地拾起了又一块拼图碎片,那上面还有一个我从不知晓的父亲。原来父亲也是会哭,会绝望的啊。我平生没有听过那般悲恸的哭声,好似从最黑暗的深渊升上来,又一直飞到天上去。


 


父亲终究没有哭。他在廊下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披着霞光离家,一如既往地投入工作。当时我并不明白那个夜晚在父亲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波澜,尽管有些疑惑,父亲不说,我也不便追问。几天后的晚上,我提前完成了任务,悄悄返家,想着要给母亲一个惊喜,却发现父亲居然也在家中。夜静寂着,向日葵在她的房间里熟睡,父亲和母亲坐在客厅,透过门缝望进去,两个人都神情凝重。一股突如其来的预感使我不由自主隐藏了自己的气息,站在客厅外静静注视。谈话似乎已经进行许久,父亲叹了口气,说:“无论你怎么责怪我,我都接受,只是……对不起。”母亲垂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去,砸在她握成一团的手指上。母亲说:“我一直知道佐助君对你而言很重要,那些年里,你为他做了那么多,追逐了那么久……可是最后,你选择的人是我啊。我们结婚了,有了孩子,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佐助君也已经……为什么?事到如今,到底是为什么?”她每说一句,父亲脸上的愧疚便深一分,但是他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父亲说:“那时我只是不明白……如今我明白了,跟佐助在或者不在,都没有关系。自欺欺人的事,我做不到。雏田,真的很抱歉。”母亲的泪掉得更凶了,许久她问:“孩子们怎么办?”父亲没有答话。


 


我感到手脚冰凉,几乎失去知觉。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驱动它们,回过神时,我已经拉开门走了进去。父亲和母亲惊讶极了,站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我。他们叫我的名字,我说:“不准告诉向日葵。”留下这句话,我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家门。


 


家庭的幻梦在我眼前生生破碎了,以一种我始料未及的方式。我扑进门外无边的黑夜中,风呜呜地吹过,像一只手拉扯着我的衣角,我不管不顾,飞奔向前,跑出了村子。脑海中一片空白,我什么都没有想,双脚却像生了意识,直直地将我带到了那个地方,带到了终结之谷。幽暗的夜色将谷地笼罩其中,穿过密密的树丛,瀑布就在眼前。南贺川竟是这样蜿蜒绵长,到了此地,一改木叶村中和缓平静的模样,波流汹涌澎湃,隆隆的响声震彻天地。顺流而下,在河川旁一片开阔的草地上,静静地躺着一块石碑。我走过去,天生奇异的眼睛让我即使在这样的夜里也看得清楚碑上镌刻的字迹。宇智波佐助。我来过这里许多次,今天,这个名字第一次让我愤怒,让我憎恨。他怎么能横亘在父亲与母亲之间,将我的家搅得支离破碎?夜风裹着飞溅而下的水花,冷冰冰扑打在我的脸上,我忽地一下清醒了,面颊滚烫,感到无地自容。


 


这里埋葬的,是我的师父啊!


 


我在碑前跪下了。我想说些什么,终究什么也没说。跟随师父那几年,我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斗,受过数不清的伤,许多夜里因疼痛而无眠。那些疼痛与此刻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师父说,真相令人痛苦。是的,仅仅直面真相,我就已经觉得无法承受。那一天,师父又是怀着何种心情,一一诉说的呢?山谷中不知名的鸟儿发出了一声尖利的长鸣,今夜没有月亮,低垂的广阔天幕上只有寥寥几颗冷星闪烁。水声仿佛永不止息的惊雷,山风愈发地冷了,天不知何时才会亮。我跪在碑前,放声大哭。


 


 


一个月后,我离开了木叶。火之国向我发来加入守护忍的邀请,我想也不想地同意了。站在火影室中,父亲似乎有话想说,我转身就走。这一个月我在家中同父亲碰过两次面,没有说过一句话。父亲把他的东西全部搬去了书房,极其偶尔地回来,就住在那里。这跟从前没什么太大区别。我看得出父亲的欲言又止,他想向我解释,我根本不愿意听。还能解释什么呢?正是父亲毁了这个家啊!母亲终日恍惚,那总是温柔娴静的笑容消失了;向日葵十三岁,一心准备参加中忍考试,对家中愈发冷淡的气场毫无察觉。待在那里让我觉得窒息,我逃跑了。抛下身心俱疲的母亲,抛下一无所知的妹妹,我从木叶,从那个不复存在的家中,逃跑了。


 


这一逃就是三年。守护忍的工作没有什么艰难之处,五大忍村缔结的和平扩大到国与国之间,针对大名的刺杀活动不像从前时代一样多了。母亲和向日葵常写信来,絮絮诉说一些琐碎的小事。父亲没有寄过只言片语,佐良娜也没有。三年将尽时我又收到向日葵的来信,信中说母亲病倒了,昏迷中一直呼喊着我的名字,要我尽快回家。那沉默的一个月里我也没有同母亲说过多少话,我在为她打抱不平的同时又感到强烈的怨愤,为什么母亲轻而易举地接受了一切?为什么她不反抗?她什么错都没有,为什么她就甘心落得这样的下场?时间冲淡了那些堆积的情绪,接到信时,我发现我的心中早已经不再愤怒了,有的只是思念。母亲生病的消息令我焦急万分,我没有耽搁,收拾了行囊,日夜兼程地赶回木叶。


 


三年不见,村子似乎变了模样,又似乎一点没变。我踏着夜色匆匆赶往木叶病院,却被告知母亲并不在那里。满心疑惑地回到家,才知道自己是被母亲和向日葵联手欺骗了。母亲好端端的,气色甚至比我离开时更丰润。我一边放下心,一边又觉得应当生气,绷紧了脸不肯说话。向日葵走上前来拥抱我,说:“哥哥也差不多该像个大人了吧。”她十六岁了,长高许多,长发垂在腰间。我在妹妹脸上看见一种前所未有的神色,她已经不是我记忆中无忧无虑的孩子了。向日葵说与朋友有约,留下我和母亲便出门了。母亲看了我一会儿,笑着说:“饿了吗?想吃点儿什么,妈妈给你做。”我咬紧了牙关,感到眼眶酸涩。用力忍下眼泪,我低声对母亲说:“对不起。”母亲说:“为什么要道歉呢?”我张了张嘴,想说因为我抛下你们逃走了,想说因为我怪罪过你……我什么都没能说出口,母亲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我抓住她的手,孩子一样地哭了。


 


那天,母亲和我聊了许多她小时候的事。还有宁次舅舅。日向一族竟有着那样的过往,我一无所知。我总是一无所知。母亲说起年少时对父亲的种种倾慕,弯着眼睛笑了。我回想起那天晚上瞥见的母亲的眼泪,说不清心中什么滋味。我问母亲,已经没关系了吗?母亲愣了愣,神情郑重起来。你父亲给予我的,母亲说,不是婚姻和妻子的名号一类的东西,而是活着的姿态。不知怎的,有很长一段时间,我竟然都忘记了。


 


宁次哥哥也许要笑话我呢。母亲感慨地说。但是现在,我全部记起来了。所以,她望着我说,嗯,已经没关系了,我现在很好,因为有你和向日葵在,你们就是我所得到的最珍贵的馈赠。我喃喃地问,向日葵呢?她也已经知道了吗?母亲点点头,我刚想追问,母亲扶住我的肩膀,向我眨了眨眼。不用担心那个孩子,母亲笑得宽慰,因为她找到了喜欢的人,她会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和你父亲好好谈一谈吧,博人。母亲最后这样劝道。


 


 


夜渐渐深了,我拉开客厅的落地窗,走到回廊边坐下。庭院里草木茂盛,虫鸣此起彼伏,天幕是透彻的深蓝色,声势浩大的银河缓缓流淌,远处的影岩雕像投下棱角分明的剪影。我望着父亲的脸庞。三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就在我所在的地方,父亲找到了他的答案。一瞬间,父亲那张几近哭泣的脸从我眼前闪过。我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运足向火影塔跃去。


 


火影室亮着灯,远远地我看见玻璃后父亲伏在案上的背影。我在足柄古道上停下步子,仰头看着那扇窗户。它一直离我那么近,又一直离我那么远。在那间屋子里,我甚至不能喊一声爸爸。片刻前的冲动消失了,我忽然失去了心力,转身准备离开。这时,一个声音拨开寂静,从不远处的阴影中传了过来:“又打算逃跑吗,胆小鬼?”我愣在原地,动也不能动,只能看着声音的主人从阴影中一步一步走出来。时间仿佛停滞了。在佐良娜身上,时间也没有留下多少痕迹,她仍是我记忆中的模样,是我在深夜梦回时思念的模样。


 


佐良娜。我呼唤她的名字,万语千言哽在喉头。那些暗长的情愫,那些宛转的心思,视线交错时从彼此眼中看见的朦胧意味,虽不曾明言,却早已有着相通的默契。我不止抛下了父母和妹妹,我把她也抛下了。佐良娜走得近了,我害怕看清她的眼神,却又忍不住想要看。我终于迎上了她的眼睛,平静,宽广,带着淡淡的温度,几乎使我立刻放松下来,内心一角柔软得酸涩。佐良娜说:“你又打算一声不响地逃走么。”我闭上眼,攥紧的手心里尽是汗水。我说:“你不明白。”她说:“我知道。”她的语气不同寻常,我猛地张开眼,惊讶地看着她。佐良娜说:“七代目全都告诉我了。”我再一次彻头彻尾地愣住了,没有想过会碰上这样的局面。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一个男人从街角经过,手里牵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孩子大约走累了,张开两只胳膊撒娇,男人笑着揉了揉他的头,一把抱起他,让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我和佐良娜不约而同地注视着这对父子,直到他们消失在道路尽头。佐良娜说:“既然来到这里了,总要去见一见吧。”我低着头不说话,她就又说:“还在生气吗?”我没有回答。我不知道盘旋在心中的情绪究竟是不是愤怒,我或许只是迷茫。我问佐良娜:“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轻易地接受了一切?”佐良娜摇了摇头,说:“博人,是你不明白。这跟接受或者不接受无关,这是七代目……这是你的父亲活着的方式啊。就像爸爸曾经为复仇而活着,我不会说那是正确的,但我也不会说那是错误的。无论选择复仇还是选择守护,父亲他都坚持着,昂首挺胸地走下去了。”她漆黑的眼睛直直地望向我,那样深邃,仿佛洞悉了世间所有的秘密。她说:“博人,其实你是在害怕吧?害怕失去‘父亲’。”我咬紧牙关,最隐秘的心情暴露在夜色下,有些惶然,又有些怪异的如释重负。是的,我害怕。我羞于承认,但骗不了自己。年少时,为了得到父亲的认可,我不惜犯下大错,后来多亏有师父,我和父亲才没有继续渐行渐远。那是多么快乐的日子,与父亲无比亲近,被那双温暖的手掌呵护其中。可是如果父亲发现他错了呢?如果父亲发现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如果我不再是所谓爱的证明,在父亲的眼中,我又会是什么?


 


佐良娜这时上前两步,一把揪起我的衣领,说:“你这个笨蛋!七代目才不是那样的人,你啊,还是和过去一样,一点也不了解你的父亲。”她逼近过来,一双鲜红的写轮眼眨也不眨地盯着我。佐良娜说:“不懂事的时候,我也怀疑过双亲。但是七代目告诉我,人与人之间的纽带不仅是血缘,还有更加坚固的东西。”我愣愣地问:“那是什么?”佐良娜松开手,阖上眼睛,微微地笑了。她说:“是共同的回忆啊。”这是父亲教给她的东西,她一直牢记在心。相比之下,我实在差得太多了。师父临终之际留下的嘱托,我竟一个字也没有做到。


 


我羞愧得几乎抬不起头,佐良娜将我的肩膀扳过去,朝着火影塔的入口,用力在我背上一推。我踉跄着向前,迈开一步,又一步。灌了铅似的双腿渐渐轻了,我大步奔跑,跃过层层阶梯,一口气冲到火影室前。不要逃避,不要退缩。师父的声音在耳畔回荡,我抬起头,敲响了那扇门。


 


房间里到处堆满了纸张,父亲趴在桌上,看上去像是被白色的海洋淹没了。他正在小憩,听见门响,带着朦胧睡意直起身。看到我,父亲好像一点也不惊讶,只是用手揉着眼睛,嘀咕说:“啊,又做这个梦了。”我心中一酸,不由自主地喊道:“爸,是我,不是梦。”父亲愣了很久,猛地从座椅上站起来,掀飞了好几张文件。父亲颤抖地说:“博人……真的,真的是你?”我的恐惧在一刹那成了庸人自扰的笑话。父亲看我的眼神丝毫没有改变。他还是那个会护在我的身前,用生命保护我的父亲啊。


 


重逢的滋味是复杂的,我一时说不出什么话,父亲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我们像两个傻瓜一样站着,我别开脸,不好意思直视父亲。我的视线落在了父亲的桌上,那里十年如一日地摆着一张合照。我想起照片上的少年们,飘摇的心忽然安定了。我说:“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谈谈。”父亲当然又惊又喜,满口应下。我们没有继续待在火影室里,我在前面带路,走到了火影岩上。这是木叶的最高处,也是我小的时候最喜欢捣乱的地方,只有这样,我才能博得父亲的关注。我在父亲的雕像上盘腿坐下,率先开口说:“老爸小时候也干过跟我一样的事情吧?要不是师父告诉我,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个好孩子呢。”父亲也盘腿坐下,闻言轻声笑了,说:“佐助那家伙,怎么能在孩子面前揭我的短呢。”话虽如此,他显得很怀念。


 


我抬头仰望天际,无数星辰在我们头顶闪耀。幼时父亲为我读过童话故事,故事里说人死后就会化作星星,守望牵挂之人,在漆黑的夜里,为他们照亮前路。我已经不是孩子了,但我相信,师父此刻一定就在某处看着我们。风祥和地吹过。我说:“告诉我吧。”父亲说:“你想知道什么?”我说:“回忆。老爸和师父的回忆。我啊,发现自己总是一无所知,可是如果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就永远没有办法互相理解。告诉我吧。”父亲看着我,光芒在他眼中熠熠闪烁。


 


那可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哦。父亲说。


 


 


我终于找到关于父亲的最后一块拼图。这块拼图沉甸甸地嵌进父亲的胸膛,心脏的位置。我听过师父的经历,却不知道从父亲的眼睛看过去,那段岁月是什么模样。故事像南贺川一样绵长,有舒缓和美,也有惊涛骇浪。南贺川见证了它的开始,也见证了它的结束。


 


父亲讲完了他的故事。我久久不能言语,将头垂在膝盖上,无声落泪。父亲告诉我,三年前我离开木叶,他几乎绝望,以为从此失去了儿子。是佐良娜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给了他坚持下来的信念。佐良娜对父亲说,博人一定会回来,请您相信他。父亲说:“博人,你和我不一样。你比我聪明,也比我幸运。你还为时未晚。”我抬起头,父亲朝我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已经知道那是爱了呀,他说。


 


长夜漫漫,但终有尽时,金色的朝阳挣破雾霭,从东方升起。我二十二岁,懂得一个道理。每个人都应该尽力去了解他们的父母,那会让他们更加看清自己。


 


翌年,木叶焕发新芽的季节,我和佐良娜许下一生相守的承诺。婚礼仪式上,木叶丸老师流了数不清的眼泪,父亲则站在捧着师父照片的樱阿姨身边,缠着绷带的手指搭在相框一角,淡淡地笑了。


 


 


 



 


父亲给孩子起名皆人。


 


皆人出生时,我二十七岁,已经进入火影直属的暗部,实现年少时的梦想,成为默默守护村子的影之忍者。佐良娜则忙于向火影进发。我们两个都很少在家,孩子大多数时候交给父亲照顾。父亲两年前辞去火影一职,将火之意志传给了八代目猿飞木叶丸。他在位十六年,保护村子度过数次危机,兢兢业业,不曾有一日懈怠。


 


父亲很疼爱皆人,孩子几乎是在爷爷的肩膀上长大的。佐良娜和我私下里探讨过,父亲对皆人的疼爱,究竟是因为隔代亲呢,还是因为那孩子长得也像外公。总是难分难解,我想父亲自己大约也说不清楚。皆人显然比我和佐良娜更幸运,尽管他依然缺少父母的陪伴,却有一个用心加倍呵护他的爷爷。退休之后父亲有了大把空闲,他亲自教授孩子忍术,带着他四处玩耍,走遍木叶,结交许多新朋友。给他讲有趣的故事,牵着他的手,走长长的路去探望师父。


 


师父过世的头两年,父亲一次也没有去过终结之谷。他不肯去,不同任何人谈论宇智波佐助,自己也不再提起这个名字。他抗拒着那个埋葬了师父的地方,就像他抗拒师父已经不在世的现实。与我在影岩上诉尽往事后,父亲倒像释怀许多。工作没那么忙的时候,他便一个人到师父的碑前坐上一会儿。皆人会走路、会说话之后,他常常带着他去见外公。爷孙两个坐在碑前,说呀笑呀,轻轻地哼唱儿歌。他比过去更加不吝啬对师父的赞美。他教皆人忍术,皆人拍着小手说爷爷真厉害,他就揉着那颗黑色的小脑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说佐助外公比爷爷更厉害呢。提起师父,父亲仍免不了伤痛,但是他说,佐助讨厌懦夫,我也不能一直逃避下去。


 


人间的日子便是如此,只要奋力活着,向前走,没有什么过不去。


 


转眼皆人七岁了,到了该进入忍者学校的年纪。入学仪式前一天,我向八代目告假,买了儿子最喜欢的糯米团子回家。走在路上,我看见父亲正带着皆人在南贺川栈道旁玩耍。皆人手里举着一个崭新的风车,沿着河岸来回跑动,父亲坐在草坡上,笑微微地看着。我走到父亲身边坐下,瞧了瞧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的儿子,叹口气说:“辛苦你了,老爸。”父亲摇摇头,神色慈爱地说:“有皆人陪着,我也不至于太寂寞。”


 


黄昏暮色渐渐笼罩了河岸,我和父亲没有催促皆人,久违地闲聊起来。话题转来转去,总是少不了转到师父身上。父亲说:“我最近一直在想,人生的得失,有时真的很难下定论。当年我失去了父母,可也因此获得了能够守护同伴的力量。佐助的事也是一样。如果我早早地明白自己对他的心意,你和皆人就都不会诞生在这个世界上了。再说,佐助那个性格,如果我跟他告白,他搞不好一辈子都不愿意再让我接近他了啊我说。”说完他哈哈地笑了。他的笑声依旧那么爽朗,听在我的耳中,却令我痛彻心扉。


 


父亲这许多年究竟以何种心情度过,只有他自己明白。不知多少次,我看见父亲彻夜无眠,披着清冷的月光坐到天亮。有时他伸出手去,再收回来,望着空荡荡的掌心愣愣出神。此刻,听了父亲的话我才知道,父亲竟是怀着这样无望而悲伤的念想,度过了整整十五年。


 


我朝父亲大喊:“不!不是这样的!”


 


回忆席卷而来。当年,我随师父外出修行,夜晚坐在篝火旁,师父常常同我说起父亲。十几岁的孩子不会懂得那双眼里闪过的光芒是什么,如今回想起来,答案原来是那样清晰。我想要笑,脸颊上却有温热的液体控制不住地掉落了。佐良娜的确像她的父亲,继承了他的坚毅,也拥有一双蕴含万语千言的黑眼睛,在思念所爱之人时,闪烁着一样的光亮。


 


我的眼泪吓到了父亲,他连忙扶住我的肩膀,问我是不是哪里受伤了。我擦干了泪,抬起头看着父亲,说:“你错了。就像你爱着师父一样,佐助师父他,一定也爱着你。”父亲瞠大眼睛,喃喃地说:“你怎么知道……”我说我知道,因为我是他的第一弟子,你的儿子啊。


 


父亲松开紧握的手,转过脸去,微微垂下了头。时隔十七年,我第二次看见父亲哭泣。泪水无声无息从父亲苍蓝的眼中流淌下来,润湿了夕阳的暖光。谢谢你,父亲说,谢谢。皆人远远看见父亲哭了,丢下风车跑过来。爷爷爷爷,你哪里痛吗?黑发黑眸的孩子天真无邪地问,鼓起脸颊呼呼地吹气,痛痛都飞走啦,爷爷不哭。父亲把他揽进怀里,说嗯,我不痛了,因为我一直在你的心里啊。


 


 


父亲活到七十六岁。他看着佐良娜成为九代目火影,看着皆人经历泪水欢笑,成长为一名出色的木叶忍者,成家立业,又有了家族的下一代。他送走恩师与同伴。他是木叶历史上比初代目更加传奇的火影,他也是村子里最受孩子欢迎的老爷爷。他陪他们玩耍,将每一个孤独的孩子带到朋友身边。他是那么的明朗,永远使人感到希望的存在。他始终是他,漩涡鸣人。


 


父亲的一生结束在终结之谷,正如这个地方的名称所昭示的一样。苍山斜阳,草木尽染,父亲坐在师父墓前,面对沉默的碑石,缓缓诉说了他一生最后的话语。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就到这个岁数了。当初你要我连你的份一起活下去,我姑且做得还不错吧?话说回来,你这个家伙啊,总是那么任性又那么聪明,我可是真的不知道没了你该怎么办——但是多亏了你的话,我好好地活下来了,才又多了那么多快乐的回忆。博人和佐良娜都很好,孙子超可爱啊我说,他最喜欢我了,外公可不要嫉妒哦。虽然我还想再努力一把,但是我真的、真的很累了。你走了快四十年了吧?昨天我跟小樱说,我觉得到极限了,小樱超级生气的,砸烂了一堵墙,然后她就哭了。你说咱们两个,怎么从小到大一点长进都没有,总是让她伤心。昨晚我梦见好色仙人,他以前说过,人一生的价值是由怎样死去决定的,可是我觉得,活过的时间也很重要。不然的话,我这样平淡地老死岂不是很无聊嘛。是啊,我的人生就要结束了,回头看看,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生呢?我说不清楚。一直都是这样,重要的事情,我总是说不清楚。你大概又要骂我白痴吊车尾了,说实话,我很想念这个称呼,只有你才能这么叫我。佐助,你是否正在某处等着我呢?如果我们见面,你又会对我这个吊车尾的一生说些什么?你会称赞我吗,会认可一切吗,会原谅我吗?抱歉,我的要求是不是太多了?不要生气哦。真希望还能再看到你。这一次,我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飞奔过去,我们肩并肩坐下来,说许多许多话。


 


 


父亲死后,同师父一样,他的遗体被封印,确保后世无人打扰。他的名字刻在火影纪念碑上,但我知道,他另有归处。


 


我将父亲葬在终结之谷。


 


大山环绕之中的谷地上,两块石碑并排安放,新生的芽叶盈盈碧绿,修饰了它们的棱角。父亲的碑下埋葬着他的御神袍,我将师父曾经送给我的护额也放进了父亲的冢内。我不拥有它,只有他们才能诠释它的真正意义。天色渐晚,人群散去了。我和佐良娜久久站在碑前,我们沉默着。在沉默之中,我们怀念;在怀念之中,我们领悟。


 


夕阳殷红的光芒浸润了世间万物,它像一只透明的眼睛,沉静地注目人间。群山巍峨伫立在这里,几百年,几千年,亿万年。与这山,这太阳,这永恒的时间相比,生命的无常不过是匆匆一瞬。终结之谷的波涛轰鸣着,滚滚向前,永不停歇。两位伟大的忍者埋葬在这里,当光阴远去,当他们成为遥远的传说,只留下模糊不清的影子,他们一生经历过的悲欢离合,或许终将消逝在世代的轮回更替中。但是,青空知道,大地知道,流水知道,夕阳知道,我们知道——他们哭过,他们笑过,他们痛苦过,他们跌倒过一千次而又一千零一次地站起。他们是战斗的继承者,又是和平的守护者。他们爱着,他们被爱,他们是我们最棒的老师,又是我们最好的父亲。


 


远处传来一声声呼唤,我们携手往家的方向去。风呜呜地吹过人间,载满无尽思念。


 


 


End


 


==================================


三年过去啦,没想到又开始写鸣佐,而且是这样的一个同人的同人(?


相比三年前,我的心情多少也有了变化。如果说《随风而去》是一个“为时已晚”的故事,那么《师与父》就是一个“Late is better than never”的故事。我很喜欢子世代,如今可以坦然而开怀地说了。虽然我真的认为鸣佐以所有形式在一起,才会是最幸福的,但在超越CP与单一爱情的层面上,子世代同样是他们两人“合二为一”的证明。


 


“永不忘怀”,这是我最想表达的。无论是故事里的他们,还是故事外的我们。



老图为证,全场最佳的双箭头
https://m.weibo.cn/5964142640/4125079937636593
复制了一个姑娘的评论,给官方点一百个赞,bg全是单箭头鸣佐鸣是双向也是不能更懂,我还能再萌五百年~( ̄▽ ̄~)~

漂亮的宇智啵:

火影忍者官方手游
鸣佐天道,头顶官方
完全可以和bg他们扛啊哈哈哈哈
我已经为了情侣关系入了手游坑了
_(´ཀ`」 ∠)_


Mystery of Love(一封感谢信)

这篇分析很棒,把我的很多想法都说出来了。有这么多爱着这对CP的人真好。

二月七日凛冬:

致一直给我小红心小蓝手和评论的小可爱们:


不知不觉已经1000+粉了,感谢你们的肯定与喜欢。你们的每一条评论我都有认真去看,能够回复的我都会回复。虽然有时候对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只能打一个颜文字上去(尬回复的典范),但是总是开心的。其实同人产出这种事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脑中妄想(或者说是执念)而自发进行的一种用爱发电的行为,但是正是因为有各位读者的支持我才能走到现在。作者与读者是相互依存的。




关于我自己


现在在你们面前的是:


HE战士,强强的忠实拥趸,洁癖癌患者,现代交通工具的驾驶人,甜文喜好者,粉碎原作结局之人,二月七日氏凛冬。




实际上作为HE战士的我喜欢看BE的文哈哈哈。因为每看到一篇优秀的BE的文,我都会对这两个人的理解更深一步,对他们的爱也更加深刻。


但是我没办法写BE的文。因为当我提起笔给某一篇BE文画下句号时,我就想到,这两个人在我创造的世界,在我笔下的世界线里没能得到幸福。光是想到这一点,我就没办法再写下去了。


因为喜欢他们,所以想要把所有美好温暖的东西都给他们。


想写出温暖人心的作品,想写出就算悲伤也不会让人沉沦的作品,是我创作的初衷。


实际上我回坑回得很意外,《博人传》电影上映时我没回坑,但是在某一天被从没看过火影的基友拉着看了697到699后回来了。


基友很有意思,她喜欢的一个up主剪了终结谷最终战的MAD,她看着很喜欢,就把剪辑的几集都看了。看完了,又拉着许久没看快变成情怀粉的我又看了一遍。


看之前我问她:“你不是一集没看过吗,认识几个人啊?”


“佐助和鸣人。”


“就两个?”


“呃......卡卡西?”


可以的吾友,一个班四个人,你认识其中的三个......


于是我们怀着轻松愉快的态度又看了最终战,看着看着,对于知道结局的我来说,就轻松不起来了。结束之后我告诉了她结局,这个从没接触过火影的人认真地对我说:“岸本一定会后悔的,他会后悔没有让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在一起。”


我愕然了。


那个时候我突然理解了一句话。


“这个世界上有两件事是掩饰不住的,一是咳嗽,二是爱。”


一个从未接触过火影的友人,在短短几集的时间里感受到的欢欣与痛苦,是这两个人无法掩饰的爱意的证明。


友人没有继续看下去,她说,她的火影就此完结了。


友人的火影开始时只有两个人,结束时她的眼里只有两个人,这就足够了。




关于原作结局


这个结局是我回坑后长久的痛苦之源。我有多爱他们,我就有多痛苦。


有时候会彻夜难眠辗转反侧到觉得自己如此真情实感地萌一对cp以致于影响到了日常生活是一件愚蠢的事情。但是又停不下来对两个人关系的思考,停不下来对700+后无数种可能性的猜测。


我想鸣人是疼爱雏田的,但是他对雏田的感情不及雏田对他的百分之一。我想佐助是爱樱的,但是他对于樱的爱中亲情远远大于爱情。这就是为什么鸣人会彻夜工作不回家,这就是为什么佐助会对佐良娜的疑问置以“因为有你”的回答。


两个丈夫大义凛然,抛弃儿女情长,为了守护世界无私奉献,两个妻子任劳任怨,含辛茹苦抚养孩子,还要面对孩子愤怒的质问做出无力地回答。


这不公平,这对于樱和雏田来说太不公平了。


我不认为这是他们想要的婚姻,谁能做到十几年如一日面对着冷清的房间,繁忙疲劳的丈夫内心毫无怨言?有人会说,这是多么伟大的爱,或者说,这只是漫画,不要深究。那我会说,你根本未把两位女性放在平等的位置看待。而实际上,佐助和鸣人也未曾把两位女性放在平等的地位看待。


樱对于宇智波一族的事一无所知,佐助没有告诉她也不会告诉她,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雏田扮演着一个贤妻良母的角色,鸣人却总是在下班后拖着满身的疲倦沾床就睡,缺乏交流。他们都没有向自己的妻子敞开心扉,谈何平等?


我所认为的婚姻,是建立在两个拥有平等灵魂的人,互相理解,在人格健全独立的前提下,在肉体上结合,在精神上统一,一路相伴,一同前行。


这样渴慕家庭的两个人到头来变成这样,女性角色更是仿佛除了“妻子”这个名号以外还是没能得到爱的人。这样的结局,再怎么粉饰太平做出幸福的样子,只要切身想象一下,就能体会到悲凉了。


身边看火影的还是男性友人居多,当我向他们抱怨结局时,他们其实也有诸多不满。有一个友人说的话让我明白了这种结局从何而来。


“因为你身在东亚文化圈。在欧美,你长大了,你可以不结婚,你可以同性恋。但是在东亚文化里,你长大了就应该结婚,就应该要孩子。”


火影结局的不尽如人意不仅仅在于cp,倒不如说cp其实只是很小的一个部分。


作者受特定文化熏陶,驾驭长篇的能力又有限,他抛出了“和平”这一深刻的命题自己却接不下来。最后的最后只能全村结婚,热热闹闹出个子时代转移纷争。


于是我们至今仍不知道日向家分家的孩子们出生之后还需不需要被烙上“笼中鸟”的印刻。


岸本说过火影是一个悲剧。我想他说对了,看着博人和鸣人那张相似的脸,听着他说的那些无法让我产生共鸣的话语,我终究没有办法被他感动分毫。


英雄落幕,木叶隐于钢筋水泥,悲剧就是把美的东西毁灭。




关于NS


借用一个鸣厨友人的话“如果喜欢的满分是100分的话,我对于鸣人是99.5分,佐助是99.4分,他们的CP就是300分。”


“他们最开始让我喜欢上就是因为执着的信念和真挚的感情。追寻羁绊和斩断羁绊的截然不同的想法让他们脱离了扁平化的设定——个人的私心又让他们显得无比的丰满。”




我喜欢他们两个的整体多于他们分别的个体。这两个人是彼此的唯一,而他们是我独一无二的存在。




这两个人是1+1>2的存在,如果没有佐助,鸣人就是一个脸谱化的少年漫男主角,正义阳光重视友情不轻易放弃。而佐助如果没有鸣人,也只会是一个普通的标准男二,优秀天才帅气迷人外冷内热,衬托男主角的存在。




正是因为有了彼此,才让他们交相辉映,互相衬托,成为不可分割的整体,成为对方灵魂的半身。


我十分喜欢他们之间这种“是你,就是你,只有你,其他人都不行”的感觉。很多人都会说,依照鸣人的性格,就算当初叛逃的是别人,他也会去追。


是的,我承认这种说法,因为鸣人就是这样一个人。


但是他会为了那个人做到什么地步呢?


他会为了那个人挨打不还手吗?


他会为了那个人跪在雪地里向雷影求情吗?


他会为了那个人痛苦到喘不上气倒在雪地里吗?


他会为了承受那个人的仇恨而选择和他一起去死吗?


他会为了阻止他不惜失去右臂吗?


他会为了那个人的痛苦而痛苦,为了那个人的悲伤而悲伤,为了无法理解那个人而陷入绝望和迷惘吗?


这些问题的答案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


因为他做出这些事情,只是因为佐助,只是为了佐助。


在我上面提到的那些场景里,使我印象最深刻的,是鸣人向雷影下跪求情的地方。


我看到这个金色头发,脸上带着伤缠着绷带的男孩子,在跪下来之后,把脸埋到了雪里。


我上一次看到有人把脸埋到雪里,是《失乐园》的女主角松原凛子。凛子因为和男主角久木祥一郎陷入了不伦的恋情,而这种情感是为各自的家庭和亲人所不容,被世人所唾弃的。所以她在又一次和祥一郎幽会在露天温泉时把脸埋到了雪地里。她的痛苦绝望和挣扎全都通过这一个细节展露了出来。


所以在注意到鸣人这一动作时我几乎是瞬间动容。他知道就算向雷影求情也是于事无补的。他没抱什么希望,可是他还是做了。于是雷影愤怒的指责他:“忍者是不轻易给人下跪的!”“为罪犯而下跪,为救同伴而祈求,忍者的世界里这不讲这样的友情!”


雷影带着怒气离开了,但是鸣人长久地跪在雪地里,直到卡卡西拉他起来,他才一拳砸在雪地上。


漫画这几话算是两个人感情碰撞的小高潮,后来紧接着就发生了假告白,过呼吸,桥下相会的事件。其实在假告白的时候,鸣人对假告白的樱说出“我讨厌自欺欺人的人”这句话,我其实是有些吃惊的。鸣人这个人,性格使然,他很少认真地说重话,或是表露出对某人或某物的厌恶,但是这里他用了“讨厌”这个词,我想他是在生气。四分是因为樱的欺骗,六分是因为樱说出了贬低佐助的话,想要放弃佐助。


作者终于让鸣人说出来“追寻佐助是我自己的意志”这样的话语,把佐助在鸣人心中的地位提到了最高。


这些事情,加上后来得知宇智波一族真相时的冲击让鸣人得了过呼吸症,但是在后来桥下遇见佐助时,他却不再迷惘,说出了“让我背负这一份仇恨与你一起去死”“到时候你不是宇智波,我也不是九尾人柱力,我们就到另一个世界去相互理解”的话语。


松原凛子把脸埋在雪地里时说道:“好想就这样死掉。”


朱丽叶对罗密欧说道:“你即使不姓蒙太古,仍然是这样一个你......罗密欧,抛弃你的名字吧,我愿意把我的整个心灵,赔偿你这一个身外的空名。”




漩涡鸣人发自真心的一席话,无意间说出了最伟大的爱情告白。




所以说鸣人和佐助之间的感情复杂,不能单单只用友情,亲情和爱情来概括,那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感情包括了友情,亲情和爱情。




再看宇智波佐助,作为男二号的他戏份比鸣人少多了,但是整个火影没有谁会忘了他的存在。一方面是因为他是因为他自身魅力惊人,另一方面是因为有个一直为他刷存在感的男主。


在这段关系中,佐助是那个先付出的人。


不管是岸本原先设定的佐助帮助被霸凌的鸣人抢回护额的情节,还是最终展现在我们面前的为了保护鸣人而被千本针捅成了刺猬的他,毫无疑问,他对于鸣人的感情也是十分浓烈。包括后来听说鼬回村,他第一个念头不是去找鼬报仇,而是担心鸣人被抓走四处寻找他。正是因为鸣人自己也清楚这些,所以在他苦苦追寻佐助时,在他的同伴都在劝他放弃佐助时,他才能够咬紧牙关坚持住。


他们从来不是单箭头到双箭头的转变,而是双向暗恋到挑明心意的升华。


我相信很多人和我一样从来没有怀疑过鸣人能否带回佐助,包括在佐助杀死团藏刺伤香磷之时我都没有怀疑过。为什么,因为佐助还是被鸣人那句“让我背负这一份仇恨与你一起去死”打动了。他身处无底的黑洞中还是动摇了,在他生理上和心理上都要“失明”的时候,漩涡鸣人成为了那唯一的光,这也是佐助为什么称呼鸣人是他的“唯一”。最后在结尾时,我们终于看到了佐助的心理活动,明确了佐助的心意。




此处安心是吾乡,大概就是他对鸣人所有的信任和温柔。





佐助承认他输了,因为——




LOVE WINS




And I will be proud of them,for now and for always.




关于同人创作


老人如我回坑的时候先逛了逛贴吧,看到了《美丽人生》这篇文,又看到了《当直男成为同人写手》(大坑)这篇文。可以说这两篇文对我影响比较大,《美丽人生》让我意识到即使是700+也拥有无限可能性,只要他们还活着,就有无限种可能性。


而《当直男成为同人写手》中借着角色的口说出的一番话给了我进行同人创作的无尽勇气。来到乐乎其实也是偶然,当时我只是想找个能存文的地方。受一个喜爱摄影的朋友的影响,我有一段时间觉得乐乎和INS是差不多的东西。第一篇NS文,为了了却我对TL的执念的《The First》的tag都是随手打上去的。结果得到了出乎意料的反响,这也让我在乐乎扎下了根,结识了很多厉害的太太,认识了很多小可爱。NS是我的初恋cp,他们也给我带了很多人生中宝贵的第一次。




关于福利


1.放一下至今为止完结文的汇总百度云,想来自己也为他们写了十万多字。今后还会产出更多,谢谢大家的支持。


链接:http://pan.baidu.com/s/1nuUBTeL 密码:b1ar


2.评论区点梗,随意挑点的梗写,可能会融梗(把几个梗写在一篇文)。






最后放上《当直男成为同人写手》中鼓舞我的话:


“我们啊、对于这个故事的爱是不是稍微有点扭曲了呢?那些支持TL的人啊,除了‘原著大过天’的理论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个理论就是所谓的幸福啊。”


是的,不论是支持TL还是反对TL,说到底他们内心都是对于男主、男二,或者说是对于这部作品里的所有人深深喜欢着的。而这些人都期待着不同的结局,但其最终目的都是一致的,那就是希望自己所爱的人幸福。


各人对于幸福的定义不同,也就对结局的期待有所不同。其最本质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他们所喜欢的角色不同吧。打个比方说,里区萌男主男二这对CP的人所定义的幸福,无非就是两个人能够在一起。但他们心里也清楚,火影的少年漫定位是不可能给出这样的结局的,于是他们放低要求,只要结局不明确指出婚姻关系即可。不被拘束和限制,自由地渡过余生,是他们定义的幸福。而对于萌女主的妹子,自然就分为认为和男主CP或者和男二CP的党派。其根源就在于他们在萌女主的同时,是喜欢男主多一点还是喜欢男二多一点。


“大家只是,把自己的喜爱强加给了他们而已……网上什么分析CP有多配啊、多么的像原著啊,终究也只是主观的臆测。也许原著的结局并不是角色们真正的幸福,可是——”


“我们又怎么能保证我们给出的结局一定是真正的幸福?”






“我不同意你的说法,为什么不同人对于幸福的定义不同,就非得认同原作不可。倒不如说正因为不同人对幸福的定义不同,还要认同原作的话……如果男主、男二还有女主他们眼中的幸福真的跟原著是不一样的话,那不是太可怜了吗!”


“如果所有人都支持原作的话,如果那些角色们所期待的幸福不是原著的结局的话,那么他们所期待的幸福不就没有人支持了吗!去尝试开拓每一种可能性,并描绘出不同的故事,给予他们新的结局……”


“这不就是我们……我们同人作者存在的意义吗!”


即使和原作所定义的幸福不同也好。


即使来评论或者指点、发表意见的读者很少也好。


作品的形象被创造出来之后,就不再是作者的东西了,他的灵魂属于每一个热爱着他的人。然而对于他们的思想我们却无法揣测,无法触及一步。


在“与角色拥有的距离”上来说,同人作者和原著是等同的。而同人结局和原著结局的价值,也是等同的。那即是——


大家、都在为了自己心中所爱的人的幸福而前进。


依据不同的人心中,角色们不同的灵魂与性格,会创造出不同的新的世界。其中性格偏差不大的,又或者说性格的改变有理有据能够使人信服的,我们称之为“同人作品”。


但实际上,原著的结局,也只不过是依据作者脑中的人物性格前进得到的一个结局而已。诚如之前所言,角色被创造出来之后,就不再是作者独属的东西了。






他是真实存在着的。




说不定,正在某处注视着,正在为他的幸福而努力着的你。




所以,不要放弃。继续前进吧。








                                                           




                                                                            二月七日凛冬


                                                                           2017年11月3日



哈哈哈哈还是鸣佐穿的比较好看

NS了解一下:

p2岸本参照用的图
恩。。

佐助的就是女式和服吧???有没有了解的妹子来说说说~~ab真是鸣佐大手2333还带au产出的

杯酒饮歌:

我cp好般配啊55555用新图给自己p了个手机桌面,图三四是私心嘿嘿,大哥真帅大嫂真美,快送入洞房


敲立马!漫威我敲立马!

剧透!!!剧透!!!
没看过的想看这篇也可以看
看过的进来拥抱吧,我们互相安慰_(:з」∠)_

=============================

听说会很虐,我看之前就问看过的人要剧透,这个人简称a吧

我:求妇联3 剧透!

a:反正就是差不多都挂了吧。。。不过没关系还有4啦,出剧照了锤哥队长都在呢

我:真的吗那看来他们没什么啊都复活了

呵呵,天真,锤哥队长就没挂

但是他们的cp没了!没了!

灭霸你个fff团的混蛋!把自己女儿弄没了还祸害人家cp!

在锤哥面前杀了基妹。。。假装一脸冷漠地让灭霸杀了锤哥,结果下一秒就心疼的喊住手。你个小坏蛋不是最狡猾最惜命的吗,还敢以卵击石地刺杀灭霸,再骗你哥一回好不好啊

吧唧在队长眼前灰飞烟灭,最后一声Steve还没喊完

周围的人都变成灰了,那个活泼的孩子也在自己怀里化去,妮妮的表情心痛得我要炸了

幻红的运气比较好,能来个同生共死

最后连局长阿毛一群小伙伴都不放过

就算知道他们也有可能复活我还是很难过!

还有一把大刀:不是据说队长会死,吧唧当队长吗,估计也不远了。也就是说有可能下一部吧唧复活了,队长又挂了。敲尼玛!漫威我们同归于尽吧!我盾冬做错了什么要被你们这么翻来覆去的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都是老人家了就不能过点平静的小日子吗!!!!!!

小伙伴们抱抱,用力的温暖彼此好吗_(:з」∠)_

请各位太太不要吝啬的发糖好吗_(・ω・」 ∠)_

拉普拉斯定理:

EFOUZ:一个国内外网址导航网站,还挺好使,索引做得很清晰


科隆巴:可以在线阅读中英对照版科隆巴的网站……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页面还不错


learning English:BBC的网站,会有一些英语学习方面的材料


Chinese culture:用英文介绍中国文化,关注翻译的同学或许用得上


PDFpress 免费在线PDF压缩

一个不要当真的国庆小剧场

唐幺幺:



♚大家国庆快乐!大结局的阴影lo久久缓不过来,你们嘞,赶快,张嘴次糖!【并不】

 
 

♚我也很好奇自己写的到底是什么鬼(・ิϖ・ิ)っ

 
 

♚不要当真不要当真,就是随手摸一个脑洞

 
 

————正文————

 
 

明楼在吃面条。

 
 

阿诚势如旋风推门而入差点摔一个跟头:“大哥!!明台出事了!!”

 
 

明楼吸一筷子面:“又?啥?”

 
 

阿诚惊恐脸:“他被王天风带走了!我查了明台去苏州那趟火车上的人员名单!发现了王天风的化名,你看!”

 
 

明楼说:“哦。那挺好。正好回炉重造一下,他之前肯定拿错剧本就出来了。”

 
 

明镜拿筷子去打明楼:“说什么呢,我们家明台就算不拿剧本也是个好孩子。”

 
 

阿诚:“大姐您慢着点,小心伤口。”

 
 

明镜欣慰:“还是阿诚懂事,比你大哥知道疼人!”说完看看左手上一条拇指长的血丝,说:“这个藤田,打哪不好偏偏擦伤这个地方,留了疤多不好。”

 
 

明楼拍拍身边椅子:“阿诚,坐,吃面。”

 
 

阿诚坐下来,盛一碗面。

 
 

明镜拿过来桌子上孤零零一张乘客名单,一堆日本名字里“风天王”三个大字很是炸眼。

 
 

“风天王……这谁啊带走我们家明台?”明镜皱眉。

 
 

阿诚抬头,坦诚,“军统特工毒蜂。”

 
 

明镜:“怎么可以让明台参加军统?快明楼,给他弄回来!”

 
 

明楼再吸一口面:“大姐,还是不要了,我党的现行方针是保持党性,先进性纯洁性,一个程锦云已经够掉智商的了。”

 
 

阿诚说:“大哥面这么好吃吗?”

 
 

明楼摇头:“不好吃,可是汪曼春说我变了,我一想,最近就是瘦了点,她可能是喜欢日月木娄。”

 
 

明镜:“你还惦记着汪曼春?只要我活着,她就别想当我明家的大少奶奶!”

 
 

明楼:“明家已经有大少奶奶了。”

 
 

明镜:“啊?!”

 
 

阿诚:“……”

 
 

明镜:“啊。”

 
 

阿诚:“啊?大姐你啊啥?”

 
 

明镜:“我没啊啥,阿诚你啊啥?”

 
 

阿诚:“我也没啊啥,我听见大姐啊我才啊,大姐你啊啥?”

 
 

明楼明镜阿诚:“……”

 
 

明镜:“咳,那个,阿诚,今天相亲怎么样了?”

 
 

嘭的一声明家大门被推开,于曼丽风风火火:“大哥大嫂大姐你们好!明台呢?”

 
 

阿诚怒:“谁是大嫂?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明镜:“呀你就是曼丽啊长得可真俊!”

 
 

明楼头也没回继续吃面:“跟你老师走了,出门右转去苏州找去吧。”

 
 

“谢啦谢啦!郭骑云!赶紧走啦!老师和明台都在苏州呢你赶紧的!”

 
 

明家三口人继续吃面。

 
 

明镜:“刚刚讲到哪了?哦对了,阿诚你今天相亲怎么样了?”

 
 

嘭的一声大门又被推开,程锦云一溜烟跑进来:“大哥大姐你们好!明台呢?”

 
 

阿诚:“你看不到我吗看不到我吗?给你差评,别想嫁给明台哼。”

 
 

明镜:“锦云啊听说国民党可好了你要不要考虑换个组织?”

 
 

明楼:“明台留学去了,出门左转去伊拉克找吧。”

 
 

“谢谢谢谢!满崽快走!满崽?诶满崽呢?我要去找满崽……”

 
 

明家三口人继续吃面。

 
 

明镜:“阿诚你今天……”

 
 

铃铃铃的电话叫起来,明镜啪的把筷子一拍,“我就想八个卦怎么这么难?!”

 
 

阿诚去接电话,梁萌萌呼天喊地:“阿诚兄弟!出大事啦!”

 
 

于是阿诚开车,载着明楼去政府办公厅,远远就看见政府大楼前面围一堆人,那叫一个热闹。

 
 

阿诚护着明楼下车,朱徽因目不斜视,小步小步的横着蹭过来,“明长官阿诚先生,南田小丸子赴京述职结束,回来了。”

 
 

阿诚:“谁?”

 
 

朱徽因一抖,“啊,我是说南田课长。”

 
 

说曹操曹操到,南田小丸子从人群里挤出来,大步过来,“明楼先生,和平大会一别,许久未见。”

 
 

汪曼春神经一跳,上来挽住明楼:“藤田长官不幸罹难,76号一定会追查真凶给特高课一个交代。”

 
 

南田小丸子摆手:“不用,他不死我怎么能调回来……啊我是说,特高课也会全力以赴。”

 
 

明楼:“南田课长,合作愉快。”

 
 

南田小丸子:“您的私人助理阿诚……”

 
 

汪曼春:“他们的关系铜墙铁壁。”

 
 

明楼:“不用,想用我的人起码要我同意才行。”

 
 

南田小丸子:“啊我是想说,这份安利我吃了。”

 
 

梁萌萌凑过来:“打扰各位长官我找个人。阿诚兄弟!我买了票请你去吴淞口看夜景去不去?”

 
 

于是明楼跟南田小丸子去探讨和平共建新上海稳定秩序,阿诚和梁萌萌去搞走私,汪曼春站在原地,想一想约了朱徽因喝喝茶玩玩恐吓。

 
 

等到阿诚回来接了明楼回家,大姐已经带着阿香出门听戏去了。

 
 

阿诚接过大衣,“王天风发了电报,说明台人在他手上让你准备三十根小黄鱼,”阿诚顿一顿,“听说他最近要去国外买个房子。”

 
 

明楼看他一眼:“这还用我教你,回文,人不用还了。”

 
 

阿诚得令,端了咖啡去书房找他。

 
 

明楼放下手里文件:“哦对了……”

 
 

阿诚:“?”

 
 

明楼:“你今天相亲怎么样了?”

 
 

阿诚:“……”

 
 

“阿诚?”没有回答,明楼抬头一看,人早就没影了。

 
 

“阿诚?”

 
 

“阿诚?”

 
 

没有声音,明楼觉得不大对劲,出门去看,到处都静悄悄的,人都去哪了?

 
 

“阿诚?大姐?阿香?”



 
 

“大哥!你怎么了?”阿诚一脸忧虑,晃醒明楼。

 
 

“……我……我刚刚说梦话了?”

 
 

阿诚点点头,台灯的光折射过去,他的眼睛里看起来湿漉漉的,“大哥,去屋里休息吧。”

 
 

明楼起身,朝外面看一眼,大厅里空荡荡的,照片里的明镜笑的温柔优雅。

 
 

“阿诚……”

 
 

“大哥,”阿诚低低应一声。

 
 

“还好,还有你。”

 
 

END

 

[2015.09.13]终始(鸣佐/结局前提/一发完结)

觅/Changer:

Title:终始


原作:火影忍者


CP:漩涡鸣人&宇智波佐助


 


 


阅前注意:


※原著结局前提。


※子世代出没,人名选取了个人比较喜欢的翻译。


※私设甚多,bug有,请见谅。


※OOC,OOC,OOC,请慎入!


 


 


 


漩涡鸣人在四十五岁那一年脱下了七代目火影的御神袍。


 


他在木叶村与火之国的例会上突然抛出这一决定——而非提议——后立刻引发了一阵骚动。彼时第四次忍界大战带来的毁灭与伤痛已经成为茶余饭后的往事,二十八年里,和平以一种令人欣慰的方式平缓而坚定地改变着整个世界。鸣人在战场上是当之无愧的英雄,和平年代里也无愧于他曾经许下的诺言,木叶在他的带领下燃烧出火一般的生机。五大忍者村不再针锋相对,缔结了至少在一个世纪里都不可能破裂的友好关系。时局安稳,百废俱兴,他作为奇迹之子备受忍界的信赖与爱戴。火之国的大名和政要们对鸣人同样十分满意。忍者村落之间关系的变化毋庸置疑地影响到了整个国家,利益的增长使得他们对木叶的态度日益放心。


 


十六七岁的漩涡鸣人决意辩驳时会拧起眉头,目光如炬双拳紧握,然后大声叫喊出自己的坚持,即使要用武力解决也不会有丝毫退让。而四十五岁的漩涡鸣人早已学会用另一种更加高效的方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面对一众高层的质询和反对,他露出得体的笑容,指尖抵在一起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看似专注地倾听了每一句朝向他的话语。我熟悉他的这幅姿态——这些年木叶发展迅速,来到木叶洽谈各种合作事项的人着实不少,每当鸣人对合同里不利于木叶的某条合约进行谈判,又或者对某件事情的最佳结果势在必得时,他看起来就是同一副模样。


 


“谢谢各位的挽留。”他颔首微笑着说,周身流露出不急不躁的沉稳气息,讲话的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我向来不是一个聪明的人,即使在过去十几年间我的确为木叶做出了一部分成就,那也是有赖于一直支持我的优秀的同伴们。时至今日,我能够为木叶所做的事情已经无法再进一步,我想是时候把位置交给更有能力的年轻人了。火影候补名单和详细资料已由我的辅佐奈良鹿丸递到各位手上。宇智波莎罗娜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忍者,我相信木叶在她的带领下将会有更加光明的未来。”


 


那天的会议结果正如鸣人所期望的一样,当然,他不可能失败。


 


每一个离开会议室的人脸上都挂着来不及消化的惊讶与疑惑,我是唯一一个神色如常的人。第四次忍界大战中,木叶的军师——我的父亲——牺牲了,尽管那次大战之后整个忍界迎来了长久而稳固的和平,但村子仍然需要一个聪明的头脑来扶持火影的日常工作。我责无旁贷地接替了父亲的位置,成为六代目火影旗木卡卡西的辅佐。卡卡西老师从未松懈过对鸣人的培养,等到鸣人继任时,我已经在工作上和他共处了很长一段时间,并在火影辅佐这个位置上等待了他许多年。少年时代在心中许下的要站在他身边为他出谋划策的誓言终于成为现实,此后十五年里,我以七代目火影辅佐的身份陪伴在鸣人左右,我们朝夕相对,无话不谈。拜此所赐,我对他的了解远比旁人想象中来得更为透彻。自从几年前莎罗娜升为上忍之后,鸣人便一直有意地指引她向更高的方向迈进。他会指派给她那些需要同时具备高超的忍术与出众的头脑才能够完成的任务,会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自己过去几十年间积累起来的全部经验——他在莎罗娜身上花费的时间与心血远比投注在他的两个孩子身上的更多。那个时候我便预料到了后来的结果,但说实话,尽管早已知晓鸣人的意图,但当那一天真的到来时,我仍然感到一股怅然若失的情绪漂浮在心里。


 


鸣人成为火影时三十岁,距离第四次忍界大战结束已有十三年,距离他第一次在我们面前喊出成为火影这个梦想则过去了十八年,而对火影的憧憬或许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存在于他的心底。他在这个位置上所待的岁月甚至抵不过他一路追逐的时间。


 


我曾想过是什么原因让鸣人在一切都正好的时候毅然决然放弃火影这个位置。诚然,火影的名号不仅意味着过人的实力和地位,在这个荣耀的称呼下面,隐藏着的更多是无人知晓的辛苦与忍耐。必须要放弃许多东西,才能够换来一个村子的井然运转。但鸣人绝不是一个畏惧艰辛的人。尽管他有时会抱怨繁重的工作,但我知道,他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他热爱木叶,并愿意为木叶奉献自己的一切。我回忆了过去十五年间鸣人表露过的所有与此有关的迹象,得出的猜测全都指向同一个人,宇智波佐助。


 


当年战争结束后佐助被鸣人带回了木叶,话虽这么说,但实际上,他真正留在木叶的时间却是少得可怜,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世界各地周游旅行。提起他我的心情总是难免有些复杂。按照常理,忍者学校同期的学员们之间的关系向来会比其他人更加亲近一些,可是不巧,我们遇上的是宇智波佐助,一个冷漠寡言的高傲天才。哪怕是还没有从忍者学校毕业的那几年里,他也极少和同期的人讲话,除去那些对着他脸红尖叫的女孩子们,唯一会主动去招惹他的人只有漩涡鸣人而已。他叛逃离开木叶的那三年对我们而言更是全然的空白。而且,作为我个人来说,似乎还有更特别的理由——我人生中第一次以指挥官身份接受的任务,同时也是第一次全面失败的任务,正是“带回佐助”。


 


不过这份心情在后来的相处中逐渐改变了。佐助最初的旅行目的十分单纯,据鸣人所说,那是在“寻找应该寻找的东西”,但在鸣人继任火影后,他开始成为村子的“影”,暗中调查一切可疑的消息,协助鸣人处理那些有可能危害到木叶的事情。我和他的接触由此多了起来,到后来,我大概是同期里除鸣人和小樱之外,与他关系最为亲近的人——尽管“亲近”一词用在他身上似乎并不合适。


 


宇智波莎罗娜继任八代目火影那天,已经有大半年没见到人的佐助回到了木叶。我知道他是个感情远比外表看起来更丰富的家伙,对待莎罗娜这个唯一的女儿,哪怕很少表露出关怀,他毫无疑问一直放在心上。不过他照旧还是不合群,甚至不愿意站得靠前一些来迎接莎罗娜挥手致意的那一刻。鸣人将代表火之意志的帽子交到莎罗娜手上后便悄无声息地从颜岩下消失了,我注意到他的身影转瞬出现在佐助和小樱身边——他们一起站在人群最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鸣人伸手指着正在接受欢呼的八代目火影说了句什么,然后三人一起笑起来。那是非常灿烂的笑容,我的视野因距离而显得有些模糊,但莎罗娜显然看得很清楚。隔着一大片充满春日花香的空气和重重叠叠的人群,她朝他们用力挥了挥手。


 


火影继任式结束后的第二天发生的事印证了我的猜测。几乎没有多做停留,佐助又要再度踏上旅程,而在大门外看到他身边已经背好行囊的鸣人时,我并没有感到惊讶。我有这样的预感。和鸣人口中实实在在依靠直觉而得来的“预感”不同,我的预感大多建立在一定的现实基础上——过去十五年里鸣人偶尔会在工作的间隙怔怔出神,发一会儿呆,接着在回神之际自言自语般低声问一句,不知道佐助现在在哪儿呢。我一直有预感:或早或晚,他会离开那张桌子,那间办公室,然后去往宇智波佐助所在的地方。


 


我从宇智波莎罗娜那里听到过不少抱怨,说她长到该从忍者学校毕业的年纪时,尚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究竟长得什么模样。事实上佐助回木叶的次数不算太少,只是极少回家,又或者停留的时间太短,来不及和她见面。过去我曾数次代替忙到趴下的鸣人在村口送别佐助。他骨子里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清冷气息,站在晨间的薄雾中,仿佛天生就遗世独立。望着他漆黑的背影渐行渐远时,我总会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但究竟是什么,却又说不清楚。


 


那天我们一群人一起送别他们。佐助的告别简洁利落,他端详了莎罗娜几秒钟,带着一丁点儿不明显的笑意轻轻弹了弹新任火影的额头,然后朝小樱颔首致意,唯一的话反而是说给漩涡博人的。


 


“别忘了自己的忍道。”他说。


 


已经隶属于暗部的年轻人点点头,回答说:“师傅,请放心。”


 


鸣人仍旧像二十八年前一样啰嗦,他搂了搂一直扯着他衣摆的漩涡向日葵,向雏田交代了几句寻常的话之后便转向博人和莎罗娜,像教导刚刚踏进忍者世界的小孩子一样对他们两个发表了一番事无巨细的讲话。佐助先走了一步,鸣人匆忙说完最后几句,在朝阳的光线里对我们挥了挥手,然后快步朝佐助追过去。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我终于明白了长久以来那份模糊的缺失感是什么。宇智波佐助一个人离开的时候,我觉得他身边的位置显得空荡荡的,因为那里本应该站着漩涡鸣人,就像他们曾经并肩拯救世界,就像两个半圆终将合二为一。


 


那天,鸣人放下火影的称号,放下木叶,和佐助一起远行了。


 


 


 


鸣人和佐助离开之后,我突然觉得生活重新回到了阔别已久的闲散氛围里。我本来就是一个怕麻烦的人,如果不是碰上鸣人那样一个热血过头的家伙,又参加了那场空前绝后的第四次忍界大战,那么我或许就会一直保持着怕麻烦的态度度过整个人生。


 


八代目火影继任六个月后,火影辅佐的位置交到了我的儿子奈良鹿代手上。即使抛开一个父亲的私心来看,鹿代也无疑是一个优秀的接班人。他比我更适应这个崭新的时代。


 


莎罗娜在八代目火影的位置上干得非常漂亮。原本,我担心在鸣人这个举世闻名的英雄人物之后接任火影要承受的巨大压力,会让这个年轻姑娘陷入一种为外界言论所左右的困境,但她显然继承了她父亲所有过人的天赋,以及异常坚定的个性。我不得不承认,鸣人的眼光确实非常精准。她比前代更加聪明,更加果断。莎罗娜从小就很像她父亲,不单单是外表,感觉上也几乎如出一辙,这一点儿在她成年后越发明显。但大约是有小樱那样一位母亲,又或者因为她从小就仰慕着如日光一样温暖明亮的鸣人,尽管她和她父亲十分相似,性情却并不阴沉,甚至温和得多。几乎没有花费多长时间,木叶村上上下下便接受了这位出身宇智波一族的新任火影。人们在谈话时开始越来越少地用“那个宇智波一族”的说法,转而称呼她为“火影宇智波大人”。


 


我想起当年仍是木叶叛忍的佐助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紧跟在保护木叶之后的话语便是成为火影,不觉有些莞尔。彼时我们以为是玩笑的一句话多年之后竟然以另一种方式成为了现实,同期的伙伴们凑在一起喝酒时,总免不了感叹一番世事难料。鸣人曾提起过佐助的愿望,说他想要重振宇智波一族。我不知道如今木叶里流淌着的这些声音是不是佐助心目中期望的复兴,只是莫名坚信,假如他听得到,那张淡漠的脸上和漆黑的眼眸里也一定会露出笑意。


 


接替了过去佐助的位置的博人同样非常出色。看着那个无论外表还是个性都和鸣人十分相似的孩子,我很难相信他能沉得住气,以一种默默无声的方式协助莎罗娜,守护木叶。然而事实上,他做得比任何人都要好。莎罗娜在继任后的第二年嫁给了博人。她动用了一点小小的权力,结婚之后仍然保留着宇智波这个姓氏。


 


他们结婚那天,鸣人和佐助并没有出现。自从那一天清晨分别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从他们本人手里接到过任何消息。极其偶尔地,会有木叶的探查队或其他忍村发来的额外情报,声称在某个国家某个地方曾与两位传说中的忍者擦肩而过。波之国的鸣人大桥,终焉之谷,又或者陆地最东的海之滨,深冬落雪的森林。


 


小樱和雏田对这件事从没有发表过任何言论,她们一如既往地生活,被问起时只是温柔但缄默地微笑。同期的伙伴们也曾向我打听过,他们一致认为担当过火影辅佐的我对那两个人的事情了解得更多。我的确了解得更多,但我不知道该如何去诉说。


 


鸣人工作繁忙时向来不喜欢外界存有干扰,但有时,成堆的工作会恰巧和回来汇报情况的佐助赶在一起。停留在木叶的那几个小时,佐助会坐在火影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安静地喝一杯茶,翻看鸣人递给他的木叶近况报告。鸣人从不会下逐客令,反而时不时地和他说几句话,目光从办公桌后面投向他,脸上挂着不自觉的满足笑意。我也曾在深夜未打烊的居酒屋里见到过他们。最靠里的不起眼的角落,两杯浅浅的酒盏。大多数时间里都是鸣人在说话,佐助听得很认真,偶尔皱眉,偶尔微笑,目光专注,漆黑的瞳仁里倒映着鸣人的身影。


 


那从来都不是明确的东西,无影无踪又仿佛无所不在。漩涡鸣人没有给它一个定义,宇智波佐助也没有。我记得那些近乎温情的时刻,记得缓缓沉淀的茶香和酒香,记得他们相视而笑——我只是记得这些,仅此而已。


 


 


 


鸣人和佐助再度回到木叶是三年之后的事情,重逢的场面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我已经有十数年没有看到过那样明显的惊慌出现在鸣人脸上,而佐助伏在他的背上,昏迷不醒。


 


起初我们都以为佐助是受了什么伤,但结果并非如此。鸣人只说旅途中他开始越来越频繁地昏倒,却没有任何原因。佐助在傍晚时分终于清醒过来,那时候同期伙伴里除了牙和佐井不在村子里,其他人全都赶了过来。时间过去了三十一年,他总算不会再对这吵吵闹闹的一屋子人露出嫌弃的表情。佐助似乎对自己的状况非常清楚,他甚至不想接受治疗,无论小樱怎样劝说,他的回答都是同一句话。


 


“没用的,”他回握住小樱颤抖的手,“没用的。”


 


多年来未曾改变的固执在这种时候分外让人无力,几乎每个人都想知道为什么,他却闭口不言,在治疗两个字面前摆出一副“别做无用功”的态度。


 


我本以为鸣人会激烈地同他争吵,就像从前他们做过无数次的那样。但是那天鸣人一反常态的冷静,他站在佐助的病床旁,表情有些疲惫,湛蓝的双眼少见地黯淡下来。


 


“佐助,我很疼,真的很疼。”他说道,声音透出平静的哀伤。


 


而那个固执的宇智波佐助静默了几秒钟,露出一个有些无奈、又有些纵容的笑。


 


“好吧,好吧。”他说,语气轻快,“笨蛋吊车尾的。”


 


那之后佐助配合了所有的治疗,再没说过半个不字。然而结果同他说的一样,无论小樱作出怎样的努力,一切都是没用的,他的身体仍然毫无根据地一天比一天衰弱。他同小樱和鸣人单独说了一些话。井野告诉我,他们谈过话的那天下午,小樱在木叶医院庭院里的树下哭了许久。鸣人还是反常的冷静,他每天都待在医院里哪儿也不去,他会对前来探望佐助的每一个人露出安慰的笑容,他会拍着莎罗娜的肩膀,告诉她没事的,会好起来的。目光坚定,声音温暖,就像他曾经鼓舞战场上每一个同伴时一样有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就选择了相信。


 


但那终究只是他竭力维持的假象,亦或者是他能够用来自我安慰的唯一话语。


 


佐助住院一段时间之后,手鞠不小心摔伤了腿,刚好住在他隔壁的病房休养。有一天半夜我被梦惊醒,听到隔壁传出一阵奇怪的声响。走过去看的时候才知道,那是鸣人竭力压抑的哭声。


 


病房里没有开灯,鸣人坐在床侧,两只手紧握着佐助露在被子外的仅有的右手,弯着腰,额头抵在上面,肩膀不停地颤动。窗外透进屋内的星光足够明亮,我能够看到他露出的那部分面容上泪如雨下。他的模样实在太过悲恸,只需要看上一眼就能明白,这个正在哭泣的人将要失去的是他生命中多么至关重要的宝物。


 


我在门外站了许久,直到鸣人稍稍平复了情绪,抬头对上我的视线。我不知道该同他说些什么,脑海里无论如何也搜寻不出一句合适的话语来安慰他,或是劝解他。鸣人看出了我的无力,抬起衣袖擦了擦脸,对我微微一笑。


 


“聊会儿吧。”他说。


 


我点了点头。


 


离开病房之前,鸣人把佐助的手重新盖回被子下面,又掖好四周的被角。


 


我们在木叶医院的天台上吹了会儿夜风。鸣人不知打哪儿掏出一盒香烟,他知道我习惯随身带着打火机,向我借火之后又朝我递过来烟盒,用眼神询问我是否也抽一根。我从来不知道鸣人有抽烟的习惯,至少共事的十五年里我没见他抽过哪怕一根烟。漩涡鸣人是一个有着绝对的自律能力的人,还在忍者学校时我就明白这一点。他说要练习新招式两百次,就决计不会让它停留在一百九十九。成年之后鸣人同样牢记着父母留给他的遗言,偶尔喝酒,从不赌博。他曾说过他不喜欢烟的味道,我也不喜欢。但我的确抽过一根,是在阿斯玛的墓前。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接过,点燃了时隔三十来年的第二根烟。


 


从木叶医院的天台能够把大半个村子尽收眼底。照亮夜晚的霓虹灯光此起彼伏地闪烁,街道上仍有不少晚归的人在寻找回家的路。我们头顶是九月中旬晴朗的夜空,繁星遍布,点点银光向着遥远的天际伸展。


 


“……不会太久了。”他呼出一口气,望着烟卷顶端明明灭灭的红光说道。


 


尽管心里有了预感,这样的开场白仍让我始料未及。我觉得喉咙一阵发紧,又干又涩,吸进鼻腔里的烟草味儿呛得惊人。


 


“……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你可以称之为不可抗力,或者宿命。”他偏过头,眼底透出一丝讽刺,“——宿命,鹿丸,这个词从我嘴里说出来,很可笑吧。”


 


我没有接话。漩涡鸣人多年来一直在抗争,人柱力的宿命,忍者的宿命,轮回与仇恨的宿命,他赢过了一切,到头来却要向这个词让出自己唯一的……对手,挚友,兄弟——我甚至找不出一个确切的词语来描述宇智波佐助之于漩涡鸣人的存在意义。


 


于是我们再一次沉默了。半根烟之后,鸣人重新开口向我问话。


 


“你觉得我自私吗,鹿丸?”


 


“一点儿也不。”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自嘲地笑了,“或许我无论问谁,答案都是一样的——但你们不知道的是,我把这辈子的自私都用在了佐助身上。”


 


“鸣人……”


 


“我和佐助在终焉之谷打的那一架,你知道吧。”


 


“当然。”


 


“其实那个时候,佐助想要以自己的死亡来换取一切因缘的终结。但就像你后来看到的一样,我阻止了他,或者说我让他改变了心意,所以我们才一直走到了今天。那个时候我冲着佐助嚷嚷,让他不要再闹脾气,可是我心里很清楚,佐助并不是在闹别扭,他真的认为死亡是对他而言最好的结果。”鸣人的侧脸笼罩在他呼出的烟雾里,模模糊糊酝酿出一股寂寥,“虽然我总是被你们喊笨蛋,可实际上我也不是真的那么笨。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佐助回到木叶之后要面临怎样的境况。村子,或者说整个忍界对宇智波这个姓氏都侧目以视。想想看,他那样一个心高气傲的人,那样一个深爱着家族的人,而我明知道他活着要承受怎样的痛苦,却不管不顾。我只要他活着,要他回到木叶来,把他的未来和我的未来,以及木叶的未来死死地绑在一起。”


 


“鹿丸,我非常自私。”


 


我隐约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往事。人活着就会无可避免地和他人产生牵绊,活着的时间越久,留恋便越深,离开的时刻就越感到痛苦。自住院以来佐助一直冷静得就好像生病的那个人不是他,但鸣人太熟悉他了,熟悉到能看穿他所有未曾说出口的话语,以及掩藏在眼底深处的一切情感。


 


“……佐助未必这样认为。”


 


到最后,我只能拍着鸣人的肩膀如此说道。


 


那天我们一言不发地抽完了后半根烟,又在天台上站了很久很久。鸣人一直仰望着夜空,直到天边出现淡淡的朝霞色彩。


 


“博人小的时候,我给他读过睡前故事。那是一本童话书,书上说,人死后就会变成星星,为了那些仍在思念他们的人而闪耀在夜空里,你一抬头就能看见他们。”鸣人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但是失败了,“我想相信,可我做不到,鹿丸。”


 


“我做不到。”


 


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哽咽起来,泪水再一次沿着他的脸颊滑落,重重地砸在拂晓的微光里。


 


 


 


正如那晚鸣人所说,佐助留在这个世上的时间并没有多久。大半个月之后,天气开始转凉的十月十一日,他永远地闭上了那双曾拥有无限力量来改变天地、但最终选择了守望同伴的眼眸。我记得十月十一这个日子,鸣人生日的第二天,同样也是三十二年前世界从无限月读中重新苏醒的那一天。注视着宇智波一族最后一位纯血统渐渐苍白冰冷的面容,往事如风一样从我脑海中呼啸而过。无论宇智波佐助这个名字曾经意味过什么,又曾带给世界和我们怎样的经历和思索,如今都剩下的唯有回忆了。


 


葬礼那天鸣人站在了最前面。人群散去之后他轻柔地抚过墓碑上镌刻的名字,而出现在那双湛蓝眼睛里的某种神情让我心底再度泛起了熟悉的预感——或早或晚,他总要去到宇智波佐助身边的。


 


我有时会痛恨自己的头脑,无论我的内心有多么痛苦,它依然会以一种精准的方式计算现实,分析,定论,理智到冷酷无情的地步。就在同年十二月,木叶少见地降下冬雪时,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出现在村子外面的森林里的巨大狐狸。那毫无疑问是九尾,而我知道自己的预感又一次成真了。


 


我到达森林里时,莎罗娜已经率领暗部先一步赶到了九尾面前。博人也在,他摘下了暗部的面具,蓝眼睛里蓄着明晃晃的泪水。九尾伏在地面上,低沉的声音里充斥着显而易见的无奈和怀念。


 


“过去了这么多年,从鸣人那小子的身体里出来,老夫反而觉得不习惯了。”他轻轻摆动了一下尾巴,叹了口气,“老夫一直知道那小子的执著劲儿,只是到底太笨了些,不懂变通,活了一辈子也没能变得聪明点儿。博人,可别学你爸爸。”


 


博人低低地应了一声。


 


九尾转向莎罗娜,目光在她那双继承了宇智波一族血统的眼睛上停留片刻。


 


“你是宇智波家的人,也有写轮眼。老夫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如果日后木叶有需要老夫帮忙的时候,就用通灵术召唤我吧,毕竟我和鸣人那小子约好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咧开了一些,“不过最好还是别有那种时候,不然他大概会气冲冲地跑回到这边的世界来。”


 


九尾离开时卷起的旋风吹刮得森林久久不能平静。我想这个世界上再没有谁能比九尾更了解鸣人的全部心情。他自鸣人出生起就一直和他紧紧相连着,鸣人的所思所想都不可能瞒得过他。


 


我们毫不意外地在佐助墓前找到了鸣人,他枕着那块冰冷的石头,神色安详,像是睡进了无限甜美的梦乡。


 


 


 


此后数年木叶一直风平浪静,日子安稳地一天一天流逝。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去墓地探望阿斯玛和我父亲,以及几位老友。有时我会碰上小樱,有时也会遇见雏田。和过着悠闲生活的我不同,小樱忙于和砂隐合作的一项医疗研究,而雏田则专注于指导日向一族的后辈们。半路上碰见时我们会彼此点头致意,交换几句关于日常生活的闲谈,除此之外似乎再没有更多的话语了。直到那一次,我踏上安放着鸣人和佐助的墓碑的那块草地时,看见她们两个盘腿而坐,正在聊天。大约聊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两人一起笑起来。


 


我走过去向她们打招呼,没有多想地问道:“在聊什么呢?”


 


小樱冲我眨眨眼,拍了拍身边的石头:“当然是这两个傻瓜啊。”


 


我突然感到一阵尴尬,后悔偏偏问了那样一个问题。小樱的回答并没有不对劲的地方,但我不知为何觉得她意有所指。沉淀在时光里的某些记忆和模糊不清的感触在那一刻蓦地涌上心头,我望着她们两个,竟然一时语塞。


 


“鹿丸,你的表情太僵硬了。”小樱爽朗地笑了两声,紧接着说出的话让我不由地一愣。


 


“你说不定比我们更了解呢,毕竟你跟他们相处的时间更多一些。”


 


看来那不是我的错觉,她的确意有所指。


 


“难得有机会,坐下来一起聊会儿怎么样?”小樱询问道,雏田仰起脸看向我。


 


“……说到哪儿了?”我认命地叹了口气,索性像她们一样盘腿坐下。


 


“啊,是我和鸣人君。”雏田挽了挽耳畔的碎发,朝我微微一笑。她讲话时仍然是几十年前轻轻柔柔的语调,只不过不再像少女时期那样羞涩和胆怯,多了几分明朗。我注意到她对鸣人的称呼变回到了最初那个时候。


 


“我呢,从小就一直喜欢鸣人君,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提起当年的情怀,她显得十分怀念,“因为喜欢他,所以任何时候都注视着他。因为注视着他,所以知道他又在注视什么。仔细想想,鸣人君目光追逐的方向好像从来都没有变过。那个,虽然说起来有点儿不好意思,但我曾经问过鸣人君一个很愚蠢的问题——那是在他当上火影之后的第……第五年,那时候博人好像提前进入叛逆期了,对他爸爸感到非常不满。我总是安慰他说鸣人君很忙,要他多体谅一些。鸣人君偶尔会有工作不忙的时候,但是比起回家陪一陪儿子,他却会选择和佐助君一起喝杯酒。于是我忍不住问他:‘佐助君比家人更重要吗?’,鸣人君非常不解地回答我说:‘佐助也是家人啊,木叶的大家都是家人嘛。’‘我不是在问火影,我是在问鸣人,漩涡鸣人。’‘……雏田,’他终于明白了我的意思,表情温柔但严肃地对我说,‘家人当然很重要,我愿意为你们付出生命。但是佐助……就是佐助,这不能比较。’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有问过类似的问题,因为我清楚地知道了,他爱着我们的家,也爱着佐助君,而爱,爱这种东西啊,无法丈量,更无从比较。”


 


“……唔,的确是个很傻的问题呢。”小樱撞了撞雏田的肩膀,打趣地笑道。


 


“小樱,我会生气哦。”


 


“这话从雏田嘴里说出来一点儿可信度都没有。”小樱弯起眼睛,她的面容和年轻时比起来没有丝毫改变,看上去仍然是二十来岁的模样,“话说在前面,我可比你聪明,所以我从来不问佐助君‘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愿意重新回到木叶呢?’——我倒没有自以为是地认为是有我在的缘故啦。你们都知道吧,佐助君伤好之后就启程周游世界了,没过多久我就追了过去。我知道的,他因为过去几年做过的一些事而对我抱有愧疚,我及时抓住了机会,让这份愧疚变成了喜欢。但即使是在我们的女儿莎罗娜出生之后,我也没有问过他那个问题。不过不问不代表我不想知道哦!因为我一直觉得佐助君他……在输给鸣人之后,他大概会放弃活下去吧……”


 


“……鸣人对我说过,”我想起了那晚在星空下的谈话,“佐助的确有过这样的打算。”


 


“真的?”小樱睁大眼睛看向我,但是很快,她的表情放松下来,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容,“果然是这样啊……我猜测过很多原因,愧疚,感动,或者赎罪。但是,那天在木叶医院,在鸣人说完那句话而佐助君向他让步的时候,我明白自己猜错了。那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感动,也不是为了赎罪——那一定是因为,当鸣人说他很疼的时候,佐助君的心也会疼吧。”


 


小樱脸上的神色很柔和,她微微眯起眼睛,像是想起了非常久远的事情。


 


“鹿丸,你还记得那时候吗?就是团藏暂代火影一职,下令要处决佐助的时候。”


 


“我记得。那搞不好是我这辈子觉得最难面对鸣人的一次。”


 


“确实。”小樱赞同地笑道,“不过后来有件事你们都不知道。其实那时候鸣人和佐助君碰过一面,鸣人对佐助君说,如果真的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他会背负着佐助君的仇恨和他一起死去——但事实上,结果并不是鸣人陪佐助君一起死去,而是佐助君陪鸣人一起活着。”


 


活着是件比死亡更需要勇气的事情,而如果有人愿意为了另一个人而活下去,那意味着什么,我们都很清楚。


 


“……嘛,虽然从我的立场上来说稍微有点儿嫉妒,但是没办法。”沉默片刻后小樱一如既往爽朗地笑起来,碧绿的眼眸里乘着满满当当的情感。


 


“没办法,谁让我深爱着他们两个人呢。”她说。


 


“所以……”我们三个一同站了起来,拍掉身上的草屑,视线扫过并排的两块墓碑之后彼此相视一笑。


 


“就是这么回事儿吧。”


 


 


 


走回家的路上,我路过刚刚扩建完工的忍者学校。这些年忍界太平,越来越多的孩子们诞生于这个未知却美丽的世界。在一群嬉戏玩闹的孩童当中,我看到了两个特别的身影。那是博人和莎罗娜家的一对双胞胎,一个姓漩涡,一个姓宇智波。鸣人和佐助的身影以令人惊叹的姿态融为一体,然后展现在这两个孩子身上:他们一个有着灿烂的金发,黑色的双眸清澈见底,纯粹不含杂质;另一个有着如墨的黑发,湛蓝的双眸仿若雨后晴空,熠熠生辉。他们和众多的伙伴们一起笑着,跑着,谁都不孤独。


 


那天,街道两旁原本十分熟悉的风景看起来焕然一新。正值木叶飞舞的时节,有清风从村子深处泛起,吹过颜岩上的火影雕塑,吹过村子一隅宇智波家的旧址,继而在从木叶穿梭而过的那条河上吹出微漾的涟漪。


 


河水永不止息地流淌着。它曾见证了两个孤单的身影命中注定的相遇,如今又载着崭新的故事,缓缓地、缓缓地流向远方。


 


 


FIN


 


==========================================


Free Talk


 


就想了却自己的一个执念。


 


在看到699话那句“将这样的愿望托付给下一代,正是吾等忍者的职责”时,我非常阴暗地想着搞不好700话的一锅乱炖就是为了让大家都有下一代。在看了BORUTO的预告之后,我想着搞不好真的就是为了有下一代……(。不过,不管岸本安排火影的结局究竟是出于怎样的目的,我在乎的并不是这些。


 


作为贯穿了整部作品的两个主线角色,鸣人和佐助在700话这个结尾里连半句对话都没有,我当时觉得自己的感情完全找不到落脚处(。说实话,虽然我觉得那个强行配对的结尾真的非常不尊重角色,但是没办法,谁让岸本·他妈的·齐史是掌握生杀大权的原作者呢,而从站CP的立场上来说,我从没指望过结局出柜(xx)自始至终我想确认的事情就只有一件:原作中鸣人和佐助对彼此都用过“唯一”这个限定词,无论时光如何变迁,只要他们仍然是彼此心中“唯一的漩涡鸣人”和“唯一的宇智波佐助”,那我就能坚信鸣佐仍是鸣佐,我就能继续爱下去。


 


BORUTO里鸣佐共斗的部分终于让我的感情又重新找到了落脚的地方,就是这么一回事:他们仍是他们,是之于彼此“唯一的漩涡鸣人”和“唯一的宇智波佐助”。


 


这样就足够了w